第(1/3)页 九月十九日清晨六点整,旧实验楼三楼的灯又亮了。走廊尽头那间储藏室的门敞着,风灌进来,把桌上几张图纸吹得哗啦响。刘海蹲在样机旁边,手里捏着一把镊子,正往电路板上焊一颗绿豆大的LED灯珠,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。 徐怡颖推门进来时,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。她没说话,把手里的军绿色帆布包挂在椅背,走过去看了眼焊点,点头:“比昨天小一圈。” “那可不。”刘海吹了口气,放下镊子,活动了下手腕,“昨儿半夜我拿废板练了两小时。现在这灯环一圈六个点,只占原来三分之一位置,还不影响散热。” 他站起身,顺手拉开抽屉,取出一张皱巴巴的会议记录纸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和意见。“今早研发组碰头,老张说加灯是搞花架子,李工觉得震动模块太耗电。我说你们谁见过工人戴着手套按错键修到半夜的?他们才闭嘴。” 徐怡颖走到白板前,看着上面画的双环结构,指尖划过“用户体验”外圈,停在“情感反馈”四个字上。“咱们要的不是让他们知道机器在工作,是让他们知道——自己做对了。” “就是这话。”刘海从侧袋掏出《机械制图手册》,翻到一页空白处,刷刷写下:“操作成功提示 = 灯亮 + 声短 + 震轻。”写完拍了下手,“不是功能叠加,是焦虑减法。老师傅手抖,眼花,心里慌,咱就给他一个‘没错’的信号。” 徐怡颖低头翻自己笔记本,蓝笔勾出一条:“单色绿光优先,避免误读;蜂鸣器脉冲控制在0.3秒以内;震动幅度以弹簧触点形变实现,不增额外电机。”她抬头,“今天下午能出原型机吗?” “能。”刘海指了指脚边那个改装过的样机箱,“我已经拆了三台废机,零件拼一块儿,够装两台测试机。你要是信得过我,中午前就能试运行。” 徐怡颖没答话,而是走到桌边,拿起那份写着“人机共情设计准则”的草案,翻到最后一页,在底部补了一行字:“所有改进必须通过真实劳动场景验证——手套、油污、低温、强光/弱光环境。” 刘海咧嘴一笑:“你这是逼我下厂啊。” “不是逼。”她合上本子,钢笔尾端轻轻敲了下桌面,“是必须。” 当天下午三点十七分,第一台带情感交互模块的样机完成通电测试。绿灯环一闪,短促“滴”声响起,机身轻微一震。刘海拍了下桌子:“成了!” 可问题也来了——震动太猛,像要散架;声音太尖,听着闹心;灯亮太久,费电。三人小组连熬两个通宵,改线路、调弹簧、换蜂鸣片,终于把反馈做到“刚刚好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