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月色-《九阙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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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入夜了,漱玉院的玉兰的清香浮在晚风里,一阵浓,一阵淡。

    谢令仪一个人坐在屋脊上,脊瓦被白日的太阳晒得还存着些微温。

    谢令仪手里捏着个越窑青瓷的小酒壶,壶嘴儿对着月亮,半天才想起来抿一口。

    酒是姐姐谢令德亲手酿的桃花酒,就在她出嫁前三日封的坛,说留给谢令仪到秋天喝。

    谢令仪没忍住,今夜就开了封。

    这院里太静了。

    姐姐的妆台已经空了,镜奁收进了嫁妆箱笼,连往日里总摊在案上的那卷《五经正义》也不见了。

    御笔亲题的“德才相配”四个字,就刻在乌木匾上,搁在喜堂正中。

    天子没有食言,给那赐婚的旨意里加了一句:“朕赐此婚,非为结怨,乃为结缘。若两情不悦,恩意难全,许谢氏休夫。夫家不得刁难,官府毋需劝和。既解怨偶,各自婚嫁,各生欢喜。且令天下女子效之,此旨为凭。”

    谢令德听完旨意怔忡了一下,但很快反应过来,笑着接了下来。

    至于江晏礼,他的表情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谢令仪心里有些没底,早上在谢令德上妆时,忍不住地问道:“阿姐,这赐婚的旨意却提了和离之事,我是不是做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皎皎,这天下的那么多受夫家欺侮,却和离不得的女子有了这道旨意,可以更容易脱离苦海,去过新的日子,阿姐高兴还来不及。”谢令德笑着拍了拍妹妹的手。

    “可是姐夫……”

    “皎皎,阿姐呢,和他过日子,但求平平淡淡,从未贪心更多,相敬如宾就足够了。你的担心太多了,我们是不会因为这样一桩利于女子的善事而有什么争吵和隔阂的。”

    谢令仪又抿了一小口,她舍不得喝很快,与阿姐生离十载,重新生活在这漱玉院的时光竟也如此短暂,上次同阿姐一起在这屋脊上醉酒的日子恍如就在昨日。

    “皎皎!”

    屋檐下传来少年人刻意压沉的嗓音,但尾音却忍不住上扬。

    谢令仪向屋檐下看去,果然是裴昭珩,站在院中那棵玉兰树前,月光把他整个人浇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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